上爬。她的黑袍拖在楼梯上,兜帽遮着脸。小二端着热水壶跟在后头,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只好盯着手里的热水壶,一路送到门口便赶紧退下去了。
一进房间,楚寒衣便跪在王五脚边,把兜帽往后掀了掀,抬起头看他。她的眼睛亮亮的,嘴唇微微抿着,呼吸还有些急。王五在椅子上坐下来,两条腿往前一伸,低头看着她。“你今天怎么回事,从午觉醒来就不对劲。官道上走得跟个黑面神似的,进了客栈倒——”
“老爷。”楚寒衣膝行上前半步,把额头贴在他膝盖上,声音闷闷的,软软的。“奴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就是想蹭蹭老爷,想挨着老爷。”
王五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掌贴在她后脑勺上,隔着兜帽的厚绸子轻轻按了按。
她的头更低了,低得额头擦过他的膝盖骨,往下滑到小腿,再往下,恨不得把脸埋进他的裤脚里去。黑袍堆在身后,整个人蜷成一团,脊背弓着,肩胛骨在袍子底下微微凸起,方才在官道上那股不可接近的冷酷气势此刻全散了,散得干干净净。
晚饭是大堂里吃的。王五坐在靠窗的位子上,楚寒衣跪在他脚边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她把兜帽重新拉下来遮住脸,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盖上。客栈的大堂里摆了七八张桌子,此刻坐了五六桌客人,有赶路的商贩,有走镖的镖师,还有几个看不出路数的散客。楚寒衣跪在王五脚边的姿态太显眼了——一个身形高挑、腰背笔直的女人,走路时脚步沉
稳,一看便知身上有功夫,此刻却安安静静地跪在男人脚边,等男人吃完了才动筷子。
王五吃得慢条斯理,夹一筷子菜嚼半天,偶尔低头看她一眼,她便微微抬起头,兜帽底下露出一点下巴尖。等他终于搁下筷子,把空碗往桌上一推,楚寒衣才端起自己的碗,跪在他脚边慢慢吃。她把兜帽往上掀了掀,露出嘴和下巴,夹菜的动作很轻,咀嚼的声音几乎没有。
旁边几桌的客人有的多看两眼,有的交头接耳。靠窗那桌坐了三个商贩模样的人,桌上搁着几碟小菜一壶酒,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已经喝了好几盅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。他端着酒盅,歪着头打量了楚寒衣好一阵,目光从她笔直的腰背扫到她跪在木板地上的膝盖,又扫到她低着头吃饭的姿态,忽然嗤了一声。
“这娘们儿生得挺周正,怎么给个废物当狗。”他把酒盅往桌上一搁,嗓门不大不小,刚好让半个大堂都听见。“瞧她那身板,走路脚下生根似的,怕是练过的。练了一身功夫,到头来跪在地上给男人端碗,啧啧。”
他旁边的同伴拉了他一把,压低声音说了句“别惹事”。那横肉脸甩开他的手,酒劲儿上头,声音反而更大了:“惹什么事?我说错了?那男的你看他那样——手指头粗得跟萝卜似的,一看就是没工夫的。搭个练武的,配么?”
话音未落,楚寒衣已经站了起来。
只看见黑袍一闪,叮叮当当几声脆响——那是马镫的铁圈在袍底猛烈碰撞的声音——那横肉脸已经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,酒盅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几片。他的两个同伴刚站起来,还没摸到桌上的筷子筒,一只靴子已经扫到面前。靴底在他们鼻尖前半寸处停住,劲风刮得两人头发往后一飘。
她正要往前再迈半步,脖颈上忽然传来一股极轻极柔的力道。缰绳绷紧了。那力道不大,只是轻轻一扯,她整个人便顿住了,靴底停在半空中,慢慢收了回来。她转过头,从兜帽底下看了王五一眼——他手里攥着缰绳,手指在绳子上绕了半圈,什么也没说,只是拽了拽。她便乖乖地俯下身,双手撑着地面,一步一步爬回他脚边,重新跪好。
把碗端起来继续吃饭。她的动作自然而安静,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王五伸手在她头顶上摸了摸,说了句“乖”。她没抬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把头顶往他掌心里又蹭了半寸。旁边几桌的客人噤若寒蝉,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轻了几分。那横肉脸从地上爬起来,捂着后腰,嘴张了张,一个字也没敢再说,扶着同伴灰溜溜地走了。
大堂里的客人渐渐散了,只剩下角落里一桌还在喝酒。楚寒衣把碗筷搁在桌上,抬起头看了王五一眼。他正端着茶碗慢慢喝着,目光落在她脚上。她的脚趾在靴子里轻轻蜷了一下。
王五盯着脚没动神,二人已有默契,她知道王五要什么,便把黑袍的下摆掀起来,褪了靴袜,那双嫩白如脂的小脚从靴子里脱出来,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。
然后她坐上桌沿,把脚搁在饭桌上,脚趾夹起筷子,稳稳当当地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到王五嘴边。
王五张嘴接了,嚼了两下,低头看着她的脚在桌沿上灵活游走。这些日子她脚上功夫越发娴熟,眼睛看哪道菜,脚趾就已经伸了过去,夹菜、蘸汤、送进他嘴里,一气呵成。有时他还没开口,她已经把他想夹的那道菜送到嘴边了,他只管张嘴,连筷子都不用看一眼。
她甚至练出了用内力逼出脚上汤汁的本事。把脚趾浸进汤碗里,催动归元功真气,脚上便能沾起极多的汤汁,汤汁自己顺着她的脚趾往上爬,裹在嫩白的皮肤上颤颤地晃着,送到王五嘴边时一滴不洒。王五低头含住她的脚趾,把汤汁吸得干干净净,舌尖在趾缝间来回舔了一圈,抬起头看她。
“你这功夫越来越邪门了。以前是能踹人能踩人,现在连汤都能舀了。”
“归元功本就能催动真气吸附外物,以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