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婕无奈道:「就前几日,村长说税吏虽未至,但他要行使一村之长的职责,
让各家把需缴纳的粮食先交给他,做好登记,等税吏再来时,由他统一上缴……」
「放屁!」席婕话未说完,杜田获已经忍不住把手里的《天下史》砸了出去,
起身怒道:「去年的税,前几日才收?他早干什么去了?都放他那?放他那,他
会等到税吏前来?他会乖乖的上缴?外面兵荒马乱的,一斤粮食可值千金!他这
分明就是明抢去中饱私囊!」
席婕被他一个猛子撞的跌落在地,眉头不禁紧皱起来。于炼坤见状,赶忙上
前扶起席婕,关切道:「嫂子没事吧?」席婕却只是蹙眉闭目,面色煞白,显得
十分痛苦。
杜田获一把推开于炼坤,扶住席婕问道:「装什么装?」席婕的脸上却已不
见血色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密集的冒出。
正当杜田获不知所以之时,只听叶洛候惊呼道:「血!是血!」
杜田获只觉自己扶住席婕后背的手掌上已是黏腻一片,低头望去,却见一片
猩红赫然从席婕的衣物中渗出,不禁怒道:「怎么回事!」说罢也不顾还有其他
男子在场,一把扯开席婕衣物,只见她的背上竟有三四道巨大的伤口,伤口周边
皆是怵目的恐怖淤青。杜言孝一眼看出俱是钝物抽打所致,心下更是狂怒,大吼
道:「谁干的?是不是候寂那个老匹夫?」
一旁于炼坤显得有些难过道:「村长平日里最看不起女子,村里若是有女子
与他起了争执,哪怕是稍微违背了他一点心思,都定然会被他毒打一顿,哪怕是
他自己的夫人,都已经被他打死了三个。」
杜田获听着,身体如遭雷击,竭力压下自己的怒火,哑声问道:「你说这些,
我怎么不知?」
叶洛候道:「你一心只管你的圣贤书,家中内外皆是嫂子操持,你又何曾关
心过她们。」
于炼坤紧接着道:「就你一边种地一边看书这样干活,能有多少收成?若不
是嫂子平时关照着我们,我们拿出点余粮与你家用着,你们一家只怕早就饿死了。」
「胡说八道!」杜田获自是不信这两人所言,但候寂将自己发妻殴打至此,
他是万万咽不下这口气,也不管席婕此刻上半身裸露,背上还在流血,只把她扔
到一边,便起身四下寻找起来。一旁叶洛候见状,赶紧丢下手中铁铲,与于炼坤
一道扶起席婕,回头骂道:「杜田获,你还是不是人?你老婆被人打成这样,你
就这样把她仍在地上?」
面对刺耳谩骂,杜田获却充耳不闻,眼睛盯上了那柄被丢在地上的铁铲,急
忙忙的上前拾起,便气冲冲的往村里走去。
席婕知晓他定是要去找候寂报复,她最了解丈夫性子,他并不会在乎她被打
的多重多伤,但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这样殴打他的妻子,因为这会极度的驳他的面
子,于是赶紧恳求于炼坤与叶洛候二人道:「快……快去拦住他,别让他做傻事
……」
于炼坤与叶洛候二人一个抢铲子,一个搂大腰,好不容易把杜田获拦下,却
压不下他的怒火,盛怒之下的杜田获仍是固执的挣扎着,想要摆脱二人的纠缠,
也不顾气若游丝的妻子在身后苦苦哀求,只是愤怒的嘶吼道:「休要拦我!再拦,
连你们一起收拾了!」
叶洛候苦劝道:「你打了村长,日后还如何在这里生存?杜哥,听我一句劝,
先给嫂子治伤才是要紧事!」
于炼坤也道:「是啊,村长一把年纪了,你打死他,把自己交代进去,你让
他们孤儿寡母如何讨生活?」
「那就一起去死!」此时的杜田获双目中已满是血丝,面目狰狞如恶鬼,吓
的于炼坤与叶洛候二人都不敢动弹,只得死死的攥住铁铲把手和他的腰,一点也
不敢放手,生怕他一挣脱出来,那把铁铲就会拍在自己头上。
正在三人僵持不下之际,突然一阵狂风没来由的平地而起,将三人全都卷倒
在地,与此同时,三人身后的深林之中,突然闪过一道强烈的光芒,令三人不禁
一阵面面相觑。
「是我看错了吗?你看见了吗?」于炼坤问道。
「你也看见了?」叶洛候惊讶道。
杜田获被那一阵强光闪的似是恢复了些许理智,盯住那幽暗深邃的林间,道:
「里面……好似有什么东西。」
三人正惊疑不定之间,林中又是一道光芒闪过,这下三人看的真切,不禁相
互问道:「里面,确实有东西在闪吧?」刚问完,林中光芒竟是连着闪了两下,
这下,惊的于炼坤与叶洛候二人都退了半步,各自不知所措,而杜田获却带着疑
惑的神情,向前缓缓走去,他隐约感觉到,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,正在冥冥之中
召唤着他,而那闪动的光芒,就是给自己发来的信号。
「喂!喂!杜哥!要不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