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威未减的能量洪流扑向几公里外的山,在山腰炸出贯通的隧洞。
碎岩轰隆隆落进干涸的河床底。
庞大的怪物留在原地。漫天的菌鞭仿佛按下暂停键。
所有触须丧失张力,接连瘫地,震起烟尘阵阵。
巨大的残躯崩塌。
成吨的烂肉、木箱残骸、变形的车厢、灰白色的浆液成块剥落。
残渣噼里啪啦掉落,在原地堆出碎肉尸山。
希尔维娅没有给这堆垃圾重新聚合的机会。
浮游炮重归侧翼,双腕光剑嗡鸣激亮。
背部光翼的长度涨到极限,推进器呼呼作响!
相对娇小的机体化为不可捕捉的闪电,冲进那座坍塌的血肉内部!
肉眼无法追踪她的本体。众人呆滞地看着交织的弧光在烂肉堆里极速穿梭。
每次折返、每次横扫,都是对菌体的切割。
光剑把重组的菌肉削成渣。残留的菌鞭还妄想收拢缠绕,动作太迟缓!还没收口,光痕已在几十米外的另一个节点连出六剑。
脱刃而出的斩击波切开外壳,将瞎扑腾的触须削没。
光剑从内部把菌体生剥、肢解,盘旋在外的浮游炮光束紧随其后。
剥层肉,便烧成灰。连能够供它重新聚合的孢子活体,都被扬成飞灰。
希尔维娅在洋洋洒洒的碎屑中飘然落地。
光芒消散,翼片折叠嵌入装甲槽。浮游炮依次回归基座。
手腕的光剑收缩、黯淡,最终在手背装甲缝隙内熄灭。装甲接缝的脉冲褪去躁动,切回常态模式,化作舒缓的光纹。
战场残留的灼风吹乱那头金发。她抬手将发丝撩至耳后,指尖捻过几粒渣子,随手弹落。
神话型机体没有汗腺。但无瑕的装甲表面,散发灼烧异种体液留下的焦臭。
震天动地的崩塌戛然而止。
烂泥里趴着的流民大气都不敢喘。有人大胆子稍微抬头,视线触及那尊浑身蒸腾热浪的金发女人后,连忙把脸埋回土里。
警卫营士兵们握着枪,不知道该往哪瞄。
怪都没了,满地全是还在搐动的菌丝碎片。
一名警卫踢开糊在靴面的碎块,恶心得直骂娘,扭头吼道:“快拿喷火枪来!”
橘红火柱喷涌,将成堆的残肢碎肉烧掉。
苏小妍撤去盾。
光墙消失,整条手臂发麻。
她拽起脚边腿软瘫倒的维稳队员,让他靠到树干缓缓。眸子在满地废墟中搜寻宋舟的影子。
柳语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蹚,干净的卫衣糊满泥浆和不知什么时候溅到的暗色液体。李涯在她身后护着。
脚底踩中一团发黑的黏液,柳语晴一滑!李涯眼疾手快,一个滑铲垫在她膝弯把人托住。
柳语晴连谢字都没空说,连滚带爬稳住重心,继续往宋舟所在的地方跑。
焦坑底部。
那名曾作为整个血肉核心的青年,从残骸中跌落。
浑身赤裸,血肉模糊。
残存的菌丝还在绝望缝合,但生长的速度濒临停滞。
腰部以下的半截身躯,则在光束的直击下气化,滋滋冒黑烟。
他仅剩的右手抠进粗糙的砂石里,指甲缝里塞满带血的泥垢。
几个大脑当机的警卫回过神。
其中那个捏着卡半天的弹匣,才砸进枪膛。
旁边的战友抹去满脸的灰,转头看他,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。
两人对视。
满脸的茫然与惊悚。胸口憋了好阵,连“操”都骂不出声。
希尔维娅走到宋舟面前。
蓝色的眼瞳定定注视他,右臂横胸欠身。
高光纹路熄灭,唯独锁骨正中倒三角能量核心,如心脏有规律地闪烁光芒。
宋舟从HF-05的驾驶舱内落地。
身后的残破动力装甲被他收进空间。
“希尔维娅,对吧?” 他先开口确认。
“您的判断完全正确,指挥官阁下。”
她将右臂优雅放下,双手交叠于小腹。站姿无可挑剔,笑容角度不多不少刚好露出整齐的贝齿。
“当然,您也可以叫我余火。”
宋舟愣住。
她的语气依旧好听:“两个身份,共用同一套意识核心。简单来说:一个大脑,两具载体。基地中枢的蓝色光球是我,站在您面前的,也是我。”
“唯一的区别是……”她眼眸直视过来,轻描淡写,“这具躯体可以与您握手、在您入睡时守卫免受无关人员的打扰……以及,执行一些光球不方便的特殊操作。”
宋舟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核爆了。(?Д?;
我嘞个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