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丸的小药瓶,用来稳住那不断下坠的情绪,但
最近似乎越来越没用了。良久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动作很慢,却很平静。
最后,他关上灯,让黑暗彻底笼罩自己。
雪,无声地落在窗外,覆盖了整座城市,也试图覆盖这个角落里,一个年轻
生命无声无息的崩塌。第二天,他没有出现在质检组。有人打电话,关机。敲门,
无人应答。
同一时刻,城市另一端的别墅里。
沈御坐在书房,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。她在看年会流程表,但目光没有焦点。
手机震动。是林建明:「今晚不回了,在客户这边。你先睡。」
她没回。只是盯着这条消息,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雪夜的庭院里,那棵老槐树的枝条被积雪压弯了,
在风里微微颤动。
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和林建明刚结婚的时候。那时候她还没创业,还在
央视。有一次她加班到半夜,出来时发现下雪了。林建明等在单位门口,手里拿
着把伞,肩头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白。
「你怎么来了?」她问。
「来接你啊。」他笑,眼里有星星点点的光。
那时候的雪,好像比现在温柔。
沈御抬起手,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。雾气凝结,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。
她不知道,在这个雪夜里,她生物学上的儿子陷入绝境,她法律上的丈夫正
在背叛她。
所有人都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,朝着各自的深渊,缓慢而坚定地坠落。
而雪,还在下。
安静地,无情地,覆盖一切声响。
【御姐总裁的沉沦】10
第十章 平行坠落的开端
雪在那夜之后又断断续续下了三天,然后突然停了。城市进入腊月最冷的一
段,空气干得像要裂开,行道树的枯枝在灰白天空下划出凌厉的线条。
两周时间。
足够让雪化净,让街道路面重新露出原本的沥青黑色;足够让年会筹备进入
最后冲刺,让公司走廊里的脚步更加匆忙;足够让宋怀山消化那个夜晚听到的秘
密,并在第二天早上见到王小川时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点点头说「早」。
也确实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王小川照常上班,照常在质检组记录数据,照常在下班后一个人走回出租屋。
宋怀山偶尔会在仓库看见王小川的背影。年轻人弯腰检查手册的样子很专注,
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过于苍白。他会多看两秒,然后移开视线。有些秘密像揣在
怀里的冰块,你既不能扔了它,也不能一直抱着。
沈御那边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。她依旧每天七点半到办公室,依旧开那些高
效到近乎冷酷的会议,依旧在投资人面前完美表演「工作与生活的平衡」。只有
宋怀山知道--或者说,他以为自己知道--她看王小川时那多停留的半秒目光
里,藏着什么。
但也许那只是他的想象。
秘密就是这样。一旦知道了,看什么都像线索,听什么都像隐语。而真相往
往简单得多:日子只是继续过,齿轮继续转,不会因为谁的痛苦或秘密就停下来。
此时王小川坐在质检室里不知想些什么。
「小王。」刘姐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,「这批定制手册的湿度测试做了吗?」
「马上做。」王小川站起来,走向测试区。
机器嗡嗡启动。他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,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。昨天晚
上,他又梦见了那张婴儿照。梦里的沈御抱着他,轻轻哼着歌。但当他伸手去碰
她时,她突然松手,他直直地往下掉。
惊醒时是凌晨三点。房间里冷得像冰窖。
王小川的手抖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。镊子尖在深蓝色特种纸的封面边缘划过,发出一声细微到几乎
听不见的「嗞」。一道比发丝还细的划痕,在灯光下呈现出比周围纸面略浅的灰
白色,像一道极小、却无法愈合的伤口,留在了「V客户年度尊享版」的烫金标
题下方。
他愣住了,盯着那道划痕,心跳空了一拍。他下意识地用指腹去抹,试图把
它揉掉,但痕迹顽固地留在那里。好像……也不是很明显?他试图说服自己。也
许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?这只是最外层涂层的轻微刮伤吧?
就在这时,刘姐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,带着一丝紧绷:「怎么了?」
王小川慌忙把镊子拿开,身体微微侧了侧,想挡住那道痕迹:「没……没什
么。」
但刘姐已经看见了。她凑近了些,从王小川僵硬的手指间接过那本手册,对
着光源,仔细审视那道划痕。她的眉头越拧越紧,用手指轻轻触摸划痕边缘,感
受着那细微的凸起。
「这怎么弄的?」刘姐的声音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