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公开?”他问,声音有些哑。
沈御的眼睛亮了。她知道,他动摇了。
“分步骤。”她说,语速快了些,“第一步,先跟最亲近的人说。不是私下说,是正式地、当面说。让他们知道,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,不需要他们理解,只需要他们闭嘴。”
“第二步,在公司内部小范围公开。开个高管会,我亲自说。就说我因为健康原因,需要长期休养,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。同时,暗示我和您的关系……不普通。让他们猜,但不要给确切答案。流言传出去,比直接说更有用。”
“第三步,”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“找一个公开场合,彻底摊牌。”
宋怀山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:“什么场合?”
“乘风的年度大会。”沈御说,眼睛亮得惊人,“直播。对着全公司,对着媒体,对着所有关注我的人。”
宋怀山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想象那个画面:沈御站在台上,聚光灯打在她身上,台下是成千上万的人,镜头对着她。然后她开口,说那些话……
“你就不怕……”他喉咙发干,“不怕下不来台?”
“要的就是下不来台。”沈御说,嘴角弯起一个奇异的弧度,“下来了,就还有退路。在台上把话说死,把路堵死,才是真正的安全。”
她看着宋怀山,眼神里有种近乎献祭的虔诚:
“主人,您想想。如果全中国都知道,沈御是个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贱货,是个自愿跪在地上给人当脚垫的骚货——那以后,还有谁会拿‘沈御’这个身份来威胁我?还有谁会觉得,‘御风姐’这个形象值得维护?”
她往前倾身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蛊惑:
“到那时候,奴婢就彻底自由了。外面那个‘沈御’死了,活着的就只是主人的7号。一个所有人都知道脏、知道贱、知道不值一提的……东西。除了主人这儿,奴婢无处可去。除了主人,没有人还会要奴婢。”
宋怀山的呼吸停住了。
他看着沈御,看着那双清澈得可怕的眼睛,看着那张平静得诡异的脸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疯狂。
这是计算。
精密、冷酷、不留后路的计算。
用社会性死亡,换取私人领域的绝对安全。
用彻底的自毁,来加固对他的绝对归属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御握紧他的手,指尖冰凉:“主人,您相信奴婢。这个方案,奴婢反复推敲过。所有风险都考虑到了,所有可能的后果都模拟过。这是最优解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如果主人不同意,奴婢就不做。一切听主人的。”
她把决定权交回给他。
但宋怀山知道,她早就有了答案。她只是需要他的“准许”,来完成这最后一步的仪式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仓库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,和远处山羊偶尔的响动。
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。夜风从高窗的缝隙挤进来,带着山野的凉意。
宋怀山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公司次见到沈御时的样子,她穿着高跟鞋,西装套裙,眼神冷得像冰,一个手势就能让一群人噤若寒蝉。
那时候的他,躲在货架后面,只敢偷看她的脚。
而现在,这个女人跪在他面前,握着他的手,冷静地策划着如何把自己彻底毁掉,只为了更牢固地拴在他身边。
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——震惊,荒诞,还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害怕承认的、黑暗的满足感。
“你想什么时候做?”他终于问。
沈御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被点燃的星星。
“等奴婢把身体调养得更好一些。”她说,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再给公司一点时间过渡。大概……三个月后。年度大会通常在十一月。”
现在是八月。
还有三个月。
宋怀山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伸手,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“你就这么确定,”他盯着她,声音低哑,“我会同意?”
沈御任由他捏着,眼神没有一丝躲闪:“奴婢不确定。但奴婢知道,主人想要什么。”
“我想要什么?”
“想要彻底的拥有。”沈御说,一字一句,“不止是身体,不止是私下。是连名字、连社会身份、连最后一点退路,都攥在手里的那种拥有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弯起来,那笑容里有种近乎天真的残忍:
“这样,主人就再也不用心烦那些炸弹,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把奴婢抢走了。”
宋怀山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收紧。
疼。但沈御没动。
他看了她很久,很久。
然后,他松开手,直起身,走回椅子边坐下。
“行。”他说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,“你想弄,就弄吧。”